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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留神,见马车依次经过了“右掖门”“左掖门”“东角楼”等门楼,终于又见了不甚高的建筑,马车速度又快起来……这就是过完皇城跟前了吧。
“咱们现到东市啦,妹妹快看,这边我可熟了,跟我我爹来过几次的……”果然,街面上又开始店铺林立起来,只这边不论是门面装潢还是铺面规模,都要比将才西市华丽些,从种类上来说亦是酒楼首饰铺子钱庄甚的多些,估摸着就是富人区了。
在她暗自打量中,马车又渐渐慢下来,向右下方转入个名叫“榆林巷”的巷子去。江春不敢再乱猜测可是到了。
果然,马车并未停下,又顺着榆林巷继续往南,才进了“左甜水巷”,慢慢的停在了第六户人家门前。那阔气门庭前站了好些男男女女,匾上有“胡府”字样……这就是到了。
胡沁雪拉了她从车上下来,两人先去前头扶了老夫人下车,那门口恭候着的一群人才簇拥了个三十几岁的美貌妇人上前来。
“母亲,您可到了!儿媳这身子不争气,未能亲去梁门外迎接,还望母亲体恤。”她嘴里虽赔着罪,那晚辈礼却慢了半拍似的,待话说完了,才慢吞吞屈膝下去。况且,就是江春这外人都听出来了,这话说的好生难为,好像不原谅她就是婆婆不“体恤”儿媳了一般。
果然,老太太嘴角噙着不明笑意,眼神定定望了她片刻,直到三太太心下惴惴,屈膝请安的姿势有些打晃,众人以为老夫人将要发作时候……她方转开眼睛,伸手扶起儿媳,亲切道:“怎会嘞?你们小两口京内自在惯了的,只怕我这老婆子来多事哩!”
“不敢不敢,儿媳罪过了,母亲能来京内,予我们尽孝的机会,是儿等福气。”说着也顺手搀了婆母进门,似乎未见沁雪与江春等人。
江春见她婆媳二人打机锋,小小一件事都能搞得争锋相对,只觉着大户人家果然不是那么好混的……光一个江芝都能打得她招架不住,若身边全是一群这多心眼子的妇人,她只觉难以想象的心累。
自此,她愈发打定主意,不会住胡府内了。她不能辜负苍天令她年轻了的半辈子,定要去世界各处走走看看,绝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困在那四方天内。
好容易进了正堂,三太太廖氏领了两个儿子上来问安。老夫人望着与自己儿子十分肖似的孙子们,嘴角笑意这才真诚了些,笑眯眯的给了见面礼,说过些香亲的话,才使着胡氏三姊妹与江春上前来与廖氏见礼。
果然,廖氏只稍与沁雪闲话几句,对大伯子与小姑子家的胡英豪和徐绍,就只淡淡招呼了声,至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二房“干女儿”江春……只得了她个浅薄笑意,更遑论后头急着上前的江芝。
“母亲可要先歇息,去去尘土?怡安堂已收拾出来了,待会儿令他们将行李抬过去即可。”
老夫人打了个呵欠,顺水推舟道:“也罢,人老了耐不住这舟车劳顿。”说着自由翠莲搀了下去。
那三太太廖氏送走婆母后,自己也甩着帕子走了,留下两个不足十岁的儿子招待这堆金江来的侄儿男女以及“穷亲戚”……余下众人只得望着这不欢而散的场面,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片刻后有一婆子来禀,二爷府上已收拾出来了,问众位小郎君与小娘子,可是现就过去歇息。
江春早打定主意了,就由着胡沁雪答应,几人辞过两个手足无措的堂弟,跟了那婆子出了胡三爷府上,也不消坐轿子,沿原路走过那前头五户人家,出了左甜水巷,再往右,果见一名“右甜水巷”的巷子,进去左手第二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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