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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百年祠堂,却冲不淡新梁渐渐漫开的樟木香。
三叔公突然剧烈咳嗽,染血的帕子飘落在阿杰脚边。
老人倚着神龛轻笑:"民国三十六年那场暴雨...咳咳...你们知道扑灭梁上火的裹脚布,浸的是谁的血?"
阿月的刻刀在梁上雕出第一道弧线。刀尖挑起的木屑落在五叔婆发间,竟化作细小的木莲花。
子夜时分,云破月来。
阿月腕间的银镯撞在朱砂碗沿,清越声响惊醒了梁上沉睡的燕群。
当笔尖触及龙目的刹那,天井突然泻下银河般的月光。
那道自宋代传承的"双龙戏珠"纹样,在月华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莲花暗纹。
阿月笔尖落下的刹那,穿堂风突然转向。
百子千孙窗棂投下的光影里,手腕轻转,朱砂在梁眼勾出半尾红鲤。
族老们的呵斥凝在喉头,那鱼尾摆动的弧度,竟与祠堂藻井上的百年彩绘分毫不差。
阿月刀尖挑起最后一滴桐油,新梁榫卯轰然咬合。
三百斤重的樟木在她掌下温顺如绢,那些说女子腕力不够的嘲讽,此刻都碎在晨光里。
阿杰在梁下望向梁上少女的身影,那个蜷缩在柴房刻木头的女孩,此刻正在月光里羽化成真正的匠人。
“活了…”
二房太爷的龙头拐当啷落地。
老人仰头望着穿透九重雕花的月光,在那光影交织处,恍惚看见自己早夭的姐姐,那个因私刻祖宗牌位被沉塘的姑娘,正在月光里对阿月颔首微笑。
三叔公将铜钥匙放在阿月手上时,暴雨洗过的晨光正照在"女子不入祠"的木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