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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笑嘻嘻的迎过来:“是虹虹吧?”,林虹点头,陌生的环境让她觉得有点尴尬,突然觉察到自己的失礼,忙微微鞠躬,叫了声:“兰姨”。
妇人笑了起来:“我是肖姨,你兰姨有事出差去了,今儿一早就走了”。
林虹觉得脸上发烧,忙改口叫了一声肖姨。听外祖母讲过,肖姨一直在倪家做事,有十多年了,倪家老三是她一手带大的。
肖姨忙招呼她放下手中的包:“你兰姨说了,让你别拘束,有什么事只管对我说,房间也早就给你收拾出来了,就在二楼最后一间”边说边从鞋柜中拿出一双拖鞋递过来“来,把鞋换了我带你上去”。
林虹不禁把脚往后缩了缩,右脚袜子上有个洞,她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肖姨似是看出了什么,笑道:“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呢,你兰姨说了,让你当这儿和自己家一样”。
林虹只得轻轻恩了一声,蹲下身去解鞋子上的搭绊。
“你是谁?”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虹闻声忙站起身来,那是个半大的男孩,天气已经微凉,他却仍穿着短袖,书包搭在肩上,想是刚刚跑得急了,额头上汗津津的,黑黑的眉毛微挑着,眼睛正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
肖姨忙笑着说:“这就是你妈妈昨天说的林虹,以后就在咱家住”,又转向林虹道:“这是你兰姨家的老三,叫卫彪,比你大两岁,你得叫哥,叫三哥也成”。
林虹给倪卫彪看得有点难为情,低下头,叫了声三哥,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倪卫彪没有答腔,径自走开了。十六七岁的少年还不太会掩饰,他又一向霸道惯了。林虹胆怯的样子让他轻视,连看着他都不敢,一定是个爱哭鬼,但同时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妞儿长的还不错,皮肤像瓷娃娃一样。
肖姨领着林虹上楼到她房间,一边帮她整理行李一边说:“这家里平时也没什么人,爷爷整天忙,一走几天是常有的事,这不,昨天走的,得明后天才回来。你兰姨也是隔三差五的出差。你倪叔叔,就是卫彪他爸爸常年在海上,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卫彪他哥卫东也是当兵的,空军,爷爷常说这家里陆海空都齐了。卫彪还有个姐卫平,在北京念书呢,放假才回来,平时就咱三人在家,你想吃什么,要用什么,都跟肖姨说”。
几乎是从一开始,林虹就害怕倪卫彪,那是一种没来由的、出自本能的恐惧。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皮肉一直看到她的骨头里去,又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玩意儿,带点轻蔑,还有残忍。
是的,残忍。林虹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过美好的感受。
林虹放学回来,没进门,就看见倪卫彪站在花园里的树阴下,手里拿着一个日记本。那日记本林虹认得,昨晚还放在她的抽屉里,精美的织锦封面,中间镶着一张椭圆形的图片,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外国女子,柔软似波浪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嘴角一朵甜蜜的笑,看得人心里暖暖的。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个女人叫罗蜜施奈德,是德国的著名影星。
林虹手心都捏紧了,慢慢的蹭过去。倪卫彪斜睨着她,一脸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三哥”林虹轻声道,唯恐会激怒了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用词:“这是小小的,我只是借来看看”。小小是林虹的同班同学,也住在军部大院里。“这诗我们班好多人都在抄”她边说边看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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