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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沉默片刻,才闷声道:“顾、顾恒……十五。”
“十五?”裴清梧微微挑眉,语带调侃:“倒与我相仿,我虚长你一岁。这般算来,你该唤我一声阿姐才是。”
顾恒猛地抬头,对上裴清梧含着笑意的清澈眼眸,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终究倔强地别过头去,不肯叫出声。
裴清梧也不强求,换了个话题:“顾恒,你家在何处?是何营生?缘何落得这般重伤,流落至此?”
她顿了顿,补充道:“总要知晓根底,才好与官府报备留客。”
提到这个,顾恒身体瞬间绷紧,眼神再次变得警惕防备,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紧了盖在身上的粗布被褥,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裴清梧看他反应,心中早已猜到了几分,她轻叹一声:“顾恒,你瞧我,一介手无寸铁的小娘子,在这偌大秦州城,赁此陋舍,做些点心糊口,白日里你也见了,若无倚仗,遇上些泼皮无赖,便是有理也难说清。”
顿了顿后,目光坦诚地看向他:“你身手看来不错,胆子也够大,我身边正缺个能看顾门户、震慑宵小的护卫,你若愿意,我雇你,只管吃住,月钱另算,如何?”
顾恒猛地抬眼,怔怔地看着裴清梧,仿佛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假。
“只是……”裴清梧话锋一转,正色道:“你若留下,身份来历便不能含糊,官府户籍,可是查验得紧,不明不白的人,我也不敢收。”
长久的沉默笼罩着小小的斗室,只有胡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顾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声音干涩沙哑地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屈辱和痛苦:“我家在大市坊西南曲巷醉月楼,阿娘是里头一位花魁娘子,不知父为谁……后来鸨母见我、见我颜色好……逼我做、做……”他艰难地吐出那耻辱的称呼:“做嬖童接客……我不肯,就被、被打成这般……还是阿娘偷偷放了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低不可闻,身体微微颤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不敢去看裴清梧的表情。
低贱的伎人之子,险些沦为玩物的出身,在这世间,只会遭人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