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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三角眼的红袖章头头,一脚踢开木凳后,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祖孙俩。
“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他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戾气,“你们吴家以前是什么成份,你自己心里没数?地主!剥削阶级!你们家祖上吸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现在让你把藏起来的民脂民膏交出来,那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吴阿婆紧紧搂着小孙子,老泪纵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同志……同志啊……真的没有了……早就抄过多少回了……家里值钱的,早就被拿走了……就剩下我们祖孙俩,还有这几间破房子……求求你们,行行好,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小男孩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奶奶的衣襟,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活路?”三角眼男人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你们这种剥削阶级的余孽,还配要活路?我告诉你,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别说活路,这房子我都给你扒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红袖章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搜!连个老鼠洞都不要放过!掘地三尺,也得把东西给我挖出来!”
“是!”
十几个红袖章轰然应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更加疯狂地扑向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正屋、厢房、厨房、柴房……甚至连茅厕都没放过。
“刺啦——”
床上的被褥被撕开,棉絮漫天飞舞。
“砰!”
衣柜被整个掀翻,里面仅有的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被扔了一地,还被踩上了几个肮脏的脚印。
锅碗瓢盆被砸得稀烂,米缸被倒扣过来,里面仅剩的不到两碗糙米撒了一地,混着泥土和碎片。
整个院子,顷刻间变得一片狼藉,犹如被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吴阿婆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怀里的小孙子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稚嫩的哭声在混乱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奶奶……奶奶……”
吴阿婆机械地拍着孙子的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间里,南酥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