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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老爷子的战友留下的这两个孙女,也是苦命的,小时候没明白事呢就没了爹,老祖母眼看着儿子没了,没过几年也阖然长逝,偏偏鱼家人丁凋零,竟连个靠谱的亲戚也没有,结果前些年,一手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的妈妈也患癌病逝了,就这么成了孤儿。
那两个孩子,姚素娟是见过一面的,印象里是一抹清凉凉的白,柳枝扶风似的柔,一水儿的江南美人的模样,这会儿想起来,自己也只是当初姐妹俩母亲去世时,在遗体告别厅里远远瞧见几眼,没说过话,也不知怎么记在心里头了。
听说鱼家的大孙女跟自己儿子一所重点高中,今年一样上了高三了……
当夜歇下,姚素娟朦朦胧胧似乎做了个梦,梦里的事大半忘了,走马灯一般的画面是她之前确实经过的事。
姚素娟在梦里又看见那个跪在灵位前的女孩,有着一双汲满了水的黑眼珠,眼里的神色永远是清凌凌的透明,一眼就能让人看到底,却静得不起丝毫涟漪,她跪在冰凉的地面上,紧接着被她姨家的亲戚一个耳光打翻在地了,有人尖声刺耳地喊着“哭啊,给我哭!你妈死了你不会哭吗?!”
那女孩眼睫垂下了片刻,再抬眸看人的时候,眼睛里的神色丝毫没乱,反有种逼人的震慑。
啧,姚素娟梦醒后想着,话也是说给老爷子安慰使的,两个小姑娘留在那样不讲理的姨家,能过什么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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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直搁着事,姚素娟这天决定亲自去学校接孩子来家吃晚饭。
Z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升学率遥遥领先其他重点学校,G市每年考上名牌大学的孩子一大半都是Z中毕业的,姚素娟当年为了让儿子中考发奋考到720分的分数线,可使了不少劲,还好步徽这孩子也争气,真考进去了。
姚素娟昨天等儿子下了夜自习回来时问了句,才惊讶地得知他跟鱼家孙女竟然是同班同学。
“那丫头她学习怎么样?”姚素娟最关心的还是高三的孩子成绩如何。
“当年中考全市第一考进来的,你说呢?”步徽这孩子正是叛逆期,跟自己说话阴阳怪气的,她交代他第二天放学把人家小姑娘带出来这事,他也答应得极其不情愿。
G市正值秋末,夜风早就有了冬天的味道,司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车窗降下来一条细细的小缝,姚素娟吹着风等孩子放学。
傍晚时分,学校大门终于哗啦啦地开了,朝门口涌出来浪潮般的校服深蓝色,是一种无声的压抑,朝人扑面袭来,姚素娟全部打开了车窗,瞬时间晚风灌进车里,吹得她长发乱飞,她在孩子里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步徽。
深蓝的大军宛如浪潮一般渐渐消退成稀疏零星的几小波人群,放学了快半小时后,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才是高三学子。
姚素娟张望了半天,最后瞅见了她新给步徽买的白底蓝色图案的书包,才从人群里认出了他。
步徽最近长身体,个头儿窜得很快,高三的男孩自带一身不爱搭理人的冰冷,高高瘦瘦、很干净的大男孩,穿着蓝色校服,浓眉鹿眼,长相清秀,只有挺拔、英俊的鼻梁提前透露出一点男人的硬朗,凌乱微卷的头发显出十足的少年味。
他出了校门,看见姚素娟从车窗里伸出白而丰腴的玉臂对着自己招手,表情很酷地朝着车缓缓走来,完全不管身后跟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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