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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以楚子航和恺撒的阅历和经验,并且在早已经有所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看见风间琉璃提供的所谓证据还是让他们觉得惊悚莫名。
风间琉璃交给他们的是一叠没来得及过胶的照片,有摆满工具的屋子,屋子里灯光昏暗闪烁,男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是魔鬼在狂舞,黯淡的灯光中被呈现出来的是铁迹斑斑的铁制手术台、锋利的道具、切割骨骼用的齿轮和空中垂下来的铁钩,看上去和那些恐怖电影中变态杀人狂的老巢简直没什么两样。
还有巨大平静的蓄水池,水质混浊,水面浮动着极似人类尸骸的东西,几十个形如幼蛇的生物攀附在上面,它们有白色的鳞片和锋利的骨质爪、狰狞的肌肉,赫然是缩小版的蛇形死侍,但似乎更加危险也更加凶残。看到这里的时候恺撒倒吸一口凉气,学院一直认为死侍这种东西是基因崩溃的产物,他们应该是如同骡子那样的玩意儿,能被生产出来但无法继续生育。可照片里出现的东西推翻了这一科学和炼金领域千百年来被人类认定的铁律。这意味着幕后的人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场地和血食,他甚至能构筑一支军队。
第三张照片是骨头,拍摄视角显然是在那片混浊的蓄水池底部,水底全部被鱼、牛羊和人类的骨头填充,几乎没有空隙。每一根骨头上面都有密密麻麻啃噬的痕迹,显然死侍才不在乎那是什么东西的肉。
“我们原本就是家族的阴影,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蛇歧八家的内部其实有很多人效忠于猛鬼众。”
风间琉璃面带微笑,好像不久前他亲眼目睹的只是花圃里正盛开的郁金香,而非什么惨绝人寰的邪恶实验。
“同样的,猛鬼众也并不团结,我的老师用钱、女人和力量来引诱已经堕落的人追随他,但也总有些人自始至终渴望自由和阳光,那些人和我是站在一起的,这就是我的行动虽然需要动用猛鬼众的力量却很少会被王将察觉的原因。”神似女孩的男人缓缓说。
恺撒拿着那些照片一张张查看,点燃的雪茄被他叼在嘴里升起细长的烟,这个意大利男人的眉头紧蹙着,冰湖般的蓝眼睛燃烧着鬼火般的金色。
楚子航看了一眼照片就放下了,现在正反复擦拭自己的长刀,那把历史达到三百年的御神刀村雨。他虽然垂着眼,但眉眼缝隙间迸射的光火简直像是炽烈燃烧的熔岩。
某种极端的情绪在这支小组之中酝酿、蔓延,学生总归是理想主义的,哪怕是由卡塞尔学院这种军事化院校培养的学生也不能免俗。
在此之前人体实验这种事情在恺撒和楚子航的眼中还尚且只是一些文字和资料,可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此刻就展现在那叠照片中。
即便是楚子航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也感到愤怒,恺撒这种自诩为正义的男人则暴躁得想摧毁些什么。
“丸山建造所在建造源氏重工的同时秘密为蛇歧八家中的某个大人物或者某些大人物修建了这个豢养池。人的贪婪像是冬天被唤醒的熊,怎么也喂不饱,我亲爱的老师觊觎着那些尘封在历史中的力量,本家的家主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风间琉璃声音幽幽,眼神深邃得可怕。
路明非的眼睛眯起来,双手环抱,酒香四溢中却并没有去碰那些珍贵的桂花酒。
“这么说,蛇歧八家其实一直在欺骗学院。”楚子航沉声说。
“我调查过你们半年前在里约热内卢执行的一次逮捕任务,那个人口贩子公猪尼奥将大量野生混血种售卖到日本,我想他的下家不只是王将,还有蛇歧八家。”风间琉璃说,
“那是个血腥的交易网络,即使是我也无法调查清楚,但我有能力截住家主们通过铁穹神殿运动往源氏重工地下的货物,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看到那里面是什么东西的。”
路明非的眼睛突然睁开,他想起来一件事情。
上一段时空直到学院总结之后的东京任务报告出炉,绘梨衣失控时蛇歧八家给她注射的血清到底是什么也依旧没有任何定论。
如果那种血清是赫尔佐格通过黑天鹅港的资料进行研发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在源氏重工制造死侍的原因之一就是汲取这种能够暂时压制龙血的血清?
这时候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黑色的钢铁飞鸟沿着荒芜的长街扫荡开弥漫如海潮的落尘向这个方向飞来。
巨大的圆形光斑被那东西投射在地面,粗壮的金属缆绳固定着某个圆柱样的东西在光斑中晃来晃去,像在海上的浮船甲板。
当直升机来到这栋建筑前方,锁扣忽然打开,金属缆绳发出刺耳的尖锐嘶鸣,随后末端挂着的东西便急剧落下,又在距离地面几米的位置忽然停住。
能看出来那东西并不轻,因为整个直升机都在此刻像是溺水一般忽然下沉,直升机翼飞旋得更加凶猛才堪堪止住了落下的势头。
有人从机舱中探出来,操作着缆绳的末端,几分钟后沉重的轰鸣声响起,那圆柱形的东西落在混凝土路面,同时发出金属挤压时的刺耳嘎吱声。
“诸君,可愿移步?”风间琉璃的肌肤素白,嘴唇鲜艳,像是山间引诱书生的女鬼那样妩媚,眉眼却又在此刻显得锋利,广袖和服随风而动的时候便露出那下面藏着的长刀,那把刀的刀鞘是红色的,刀柄也是红色的,比一般的太刀都要长些,透着股冷冽的血腥气。有人说刀就是刀客的灵魂,一个刀客的灵魂如果时刻都逸散着混浊的血腥气那只能说明那个刀客从未平息心中的仇恨与怒火。楚子航的村雨也有着这样血腥的味道,他想象不到风间琉璃曾经历过什么会如此……
愤怒。
小组的成员听闻源稚女的邀请后互相看看,随后同时起身,恺撒将属于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短猎刀狄克推多的刀柄已经滑到左手掌心。
这支队伍中除了路明非之外所有人都不信任风间琉璃,甚至连路明非自己也有些不太信任这个时候的源稚女。
恺撒的不信任尤为明显,他虽然时常表现得慷慨,但从不掩饰自己的警惕与敌意,狄克推多的刀剑和沙漠之鹰的枪口永远都对准那个穿着血色广袖和服的男人。
区区三楼,对在座几位而言完全算不得什么障碍,在高血统的混血种面前,距离和高度都可以轻易逾越。某种意义来说如今这里几乎等于站着两个超S级和两个S级,这样的组合甚至能使用渗透暗杀来颠覆一个国家。
路明非不住地看向自己的手机,虽然动作非常隐晦,但还是被楚子航发觉了。他张张嘴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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