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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忙着为伤兵换药,一边琢磨眼下的情况,对小梁说:“他们不信任王师了。”
“换了我,也不会信任,丢下他们近二十天坚守孤城,一点援助都没有,和敌师有什么区别!”
“那是以前窦公的不作为,咱们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永宁王洌的部队,咱们这不是打过来了吗?对了,朝廷对太原的援粮什么时候能到?”
“你等着吧!”
我愣了一下,突然明白小梁的意思,援粮永远也不会到了。朝廷本身就在敷衍,更有窦公那种人在中间层层克扣。还能有几粒谷子到百姓手中。
这怎么办,太原百姓守城二十余天,本就发展到易子而食的地步。如今如果还是没有援粮到来,对他们来说,不还是得面临死亡的威胁吗?这样说来,王师和敌师果然差别不大。
“打下晋中就有粮了。”本来躺在病床上的一个伤兵,大约看我伤脑筋的样子,小声的嗫嚅到。
我看他,年纪小得很,还是一团孩子气呢。便和颜悦色地问他:“你知道晋中窦家有很多存粮?”
“天下人都知道啊,晋中窦家:‘金满仓,银满仓,收的谷子山一样。绫罗绸缎霉成灰,山珍海味不知香。’”
旁边有伤兵大声咳嗽,然后很响的“呸”了一声。我看那人一眼,是个老兵。
我看小梁,向小梁打了个眼色。小梁跟着我出来。
“洌的部队得另立一个名号,和窦公的武威军区分。”
“可惜了洌为武威军打下有威名。”
“没什么可惜的,你看到没有,军中有人知道我和窦家的关系,不想让那孩子说话呢。如果再不另立旗号,许多事做起来要被他们拖累。”
“朝廷这次出发时没有赐名,如果我们自己打出旗号……是不是太早了些?”
的确,这次出征,朝廷没有赐名,旗帜上全是一个“景”字,改旗易帜不是小事,不可轻举妄动。
“先不用改旗,”我说,“先从我们这些后队车马开始,一律贴“永宁”标签,就像你们梁记所有药包上都打着“梁”字那样。我们送出去的药,发出去的粮,以后也全写上永宁二字。口头上也自称永宁军。这样朝廷也没什么可追究的。”这就是最低端的那种轰炸式广告。先加深受众映像再说。
“好”小梁立刻着人去办理。我也派人向洌了送了信,告诉他我的想法。
两天过去了。果然,朝廷的援粮一粒未见。太原城中的百姓也依然躲着不见我们。而晋中前线的伤兵却越来越多的被送到我们这里。前方的战事一定非常惨烈。
我倒是每天都能收到信件,有时是洌,有时是二哥的笔迹。但都是报喜不报忧,看不出真实的情况。我只能每天点送来伤兵的人数,或是向伤兵打问前线的情况。
我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一时没有注意到城中悄悄起了变化。
我看城中清理尸体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便让人关了城门,只许出,不许进,为的是防范有突厥奸细混入城中。当然也不是完全不放人进来——我还得招募武威军残部,只是盘查得特别严格。尤其不允许带东西进来,我怕奸细携刃入城。
现在太原城中,洌给我留下的守城士兵加上我们后队的护卫,总共人数还不到一百五十人。一旦有敌人混进来,这几个人根本无法抵挡任何进攻。所以,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
可没想到,这样子差点弄出事来。
那天,我正在为一个伤了腿的士兵清洗伤口,突然有护卫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
我直起身,等他慢慢说。
“好多人到府衙前聚焦,他们要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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