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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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答谢客人。

叶鸿生坐在僻静背人处,把一件东西从怀里取出来。这是一块破裂的白玉,用金子重新镶嵌在一起,上面有古朴的鸟纹,末段带一点点沁红。叶鸿生含泪看了一眼,紧紧握在手中。宝物历久弥新,在叶鸿生的养护下变得水润,但是它的主人已经化为灰烬。

叶鸿生握紧玉玦。

想起昨天,彤生说到阮君烈病痛缠身,常爱一个人呆着。叶鸿生心头一阵撕痛。

阮君烈豪情壮志,必然不服老,不会随随便便倒下,要在病痛中硬挺。叶鸿生想着,阮君烈年轻时候就怕热,秋天也要开着窗户睡觉,谁去关窗户他就骂谁。叶鸿生半夜醒来,常常给他把窗户关上。含香活着的时候还好,会有人知冷知热。他一个人的时候,谁来仔细地照顾他……

叶鸿生怅然泪下。

不知道阮君烈在病痛中会想些什么?梦见什么?叶鸿生曾无数次在梦中思念他,可惜无法抵达梦的彼岸,进入另一个人的梦里。

治丧委员会的主祭官员赶到,开始宣读祭文,祭奠英灵。主祭的声音苍老。叶鸿生仔细听,听出来是周培的声音,周培也老了。

念完祭文,公祭开始,一波波人赶到灵前行礼。这是一段冗长的交际。炜生偷偷打开房间的门,把一个孩子塞进来,让他休息。

叶鸿生抬眼一看,是瑞麟。叶鸿生用手边的纸折一只小船,给他玩。

瑞麟起床早,玩一会又困了。叶鸿生把他抱起来,让他睡觉,自己听着外面的声响,内心时有波澜。

官员们先后到灵前致哀,慰问家属,再互相寒暄,嘈嘈切切好一阵子。哀乐奏响,到了启灵的时刻。人群分开,送葬的车队停在门口。彤生上前,将父亲的骨灰盒捧起来,身后跟着一队戴钢盔的士兵,前面有旗手撑起党旗与军旗。

彤生走出门,上了吉普车。送殡的人跟在后面,往自己的官车上去,跟在后面。等他们都走掉,炜生轻轻敲门。叶鸿生把门打开,把瑞麟交给幼香。

叶鸿生说:“我能去看看吗?”

炜生说:“你跟我到山上去吧。那里可以看见海,离得也不远。”

炜生带叶鸿生偷偷出后门,与车队分开,往海边飞驰。叶鸿生在后座,看风景不断后退,高楼减少,视野开阔起来。

他们到达一个临海的小山坡上,上面长着不少松树,含香的坟墓在那里。炜生把带出的一束鲜花插在母亲的墓前。

叶鸿生看着墓地,忧心地说:“离海这么近?万一台风来了……”

炜生点点头,叹息道:“是啊!我妈要回北平,我爸没有带她去,她难过好久。后来她去世,我们就把她葬在这里。这里环境清新,视野好。”

叶鸿生叹一口气。

炜生坐下来,点一根香烟,指着远处说:“他们在那边。”

叶鸿生远眺,看见一排黑色的官车停在远处的海角,彤生下车,准备执行海葬仪式。有一艘小轮船停在那里,等待着他。

叶鸿生举目四望,茫茫一片海。海浪拍击礁石,溅起白浪。

在轮船上,彤生将骨灰洒向大海。

叶鸿生在心中默默吟咏:浪花淘尽英雄……

炜生与叶鸿生在山崖上观摩海葬仪式。仪式结束后,送殡的车队往回走,四散开去,逐渐消失。叶鸿生坐在石头上,看着大海,炜生坐在旁边,两人沉浸在悲伤中。过了一会,彤生的吉普车爬上山来,停在旁边。

彤生跳下车来,向叶鸿生走来。

叶鸿生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立刻站起来。

彤生走过来,对叶鸿生敬了一礼,说:“伯父,我父亲希望你写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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