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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药方,君莫问提着药箱出了门。
沿着幽静曲折的石板路出了月亮门,面前豁然开朗,也豁然喧嚣。披红挂绿的大厅里偎红倚翠,灯红酒绿间更是姹紫嫣红。
一个搂着窑姐的男人醉眼回头,看见刚从院子里出来的君莫问,皱眉:“那个方向不是娇娘小姐的院子?娇娘小姐不是号称清倌人,怎幺有男人从她院子里出来?鸨母!鸨母!”
君莫问被这豁然的一声喊弄得僵立当场,一个小丫头从院子里追出来:“君大夫,君大夫,我也去宝药堂给娇娘小姐抓药,我们一道走罢。”
小丫头的声音又清又脆,那男人顿时了然。坐在旁边的友人一拉,他就顺势下了台阶:“只是个大夫。”
又有坐在旁边的嫖客端着酒杯,故作高深状:“那清倌娇娘长得什幺倾国倾城色,值当这样风闻?”
刚顺着台阶下来的男人顿时又怒了:“自然是长得清丽绝伦,如你这般土包子没见过的绝色。”
那男子也是个故弄玄虚,不是真有涵养的,顿时也怒了:“我没见过绝色?要说绝色,当,当说十二年前连中三元的崔状元爷。面如冠玉,倜傥风流,芝兰玉树,不可方物,骑马巡游时鲜衣怒马,引京都万人空巷。推出午门时,虽已形容落魄,却依旧不减从容,如此气度,才称得上人间绝色。”
男子旁边的人面色大变,连忙拉他:“你不要命了?”
那男子被拉,也吓得酒醒了大半:“酒后失言,酒后失言,莫怪莫怪。”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庭儿,莫看。
“君大夫?”小丫头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君莫问。
君莫问回神:“哦,走吧,我带你去拿药。”
回药铺,君莫问带小丫头捡了药,便在柜台后坐诊。
正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人:“君大夫,小的是崔府的下人,我家公子请你过府问脉。”
崔公子,君莫问自然记得这个名字。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他便想起自己从县衙的大牢里放出来,那个和久违的阳光一起撞入眼帘的爱笑的富家公子——“记着,我姓崔,族中行九。”
君莫问拿了药箱,走到停在铺子口的马车前:“不知崔公子有何不适?”
下人十分恭敬地垂头:“小的不知,还请君大夫前去看看。”
君莫问是第一次来崔府,并不见如何富丽堂皇,不要说郊山上的秦家别院,连官商彭府都及不上,三进,格局方正,只能勉强算座殷实的府邸。
下人将君莫问引进院子,君莫问入屋请安后,便坐下给崔九问脉,脉象平和康健并无异状,君莫问心中疑惑,但感激崔九帮他脱了官司,便道:“崔公子无恙,若是觉得乏力,我给你开些温补的方子即可。”
留了方子,君莫问站起身来,虽然他再三请留步,崔九还是跟着一起走出了房门:“来人,将车赶来。”
君莫问一愣,一般都是府前下马,步行出入府邸,就像他方才就是在府前下马,步行进来,此时自然是步行到府门,再坐车回去,哪里有在天井里上车的道理:“崔公子不必相送,我到府前上车就好。”
崔九生得笑眉笑眼,不笑时也像在笑,笑时更是和蔼可亲。他表情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决:“君大夫特意过府,府中上车有什幺关系,不要客气,车马上就来,且安心等一等。”
果然,崔九话音未落,车就来了。一名青衣车夫赶着一辆青布的马车,稳稳地到了院前。
君莫问正要告辞上马,忽而听见崔九吩咐:“将车帘掀起来,让君大夫好好欣赏欣赏。”
从外面看去不过是辆普通的马车,车内还能有什幺稀奇的?君莫问见过皇商彭老爷豪华得内置角柜茶炉的马车,自问不是见识短浅的人,看清撩开的车帘后的布置也不由得一愣。等车夫牵着马车走动起来,君莫问看见里面不住起伏的物件,就不是愣,而是惊了。
马车外表普通,正对车帘的厢壁上横装了一块板子作为凳子,这也寻常。不寻常的是,作为凳子的板子上挖空一块,空洞中向上支楞出一根棍子,随着马车跑动,那根棍子便如同打开了机关,在空洞中一上一下,做出抽插的动作来。
君莫问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崔公子,这是什幺?”
崔九兴致勃勃地拉着君莫问去细看车中关节:“这车看着普通,等你坐上去了便知道机关巧妙,行得慢些便穿刺得慢些,行得快些便穿刺得快些。君大夫放心,那棍上接的玉势光滑,抹上油脂,必不会伤着。”
君莫问连身体都抖了起来,唯恐自己意会有错:“崔公子,你这是何意?”
“秦府这次伤了元气,十三自己又受了伤,一时抽不出手来继续照顾你,得亏有我,”崔九笑眉笑眼,对上君莫问惊惧的眼神,表情依旧是笑嘻嘻的,“从这里回药铺的一路,保管让君大夫乐不思蜀。”
秦府?十三?秦十三!反应过来崔九的意思是要自己坐在车中,被玉势穿刺着后庭一路招摇过市,君莫问白皙的薄面皮顿时涨红了:“荒唐,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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