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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阳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甚至想要给周院长磕头,“我就见他一面,就一面。”
他红肿不堪的眼睛流出两行泪,哀道:“求你。”
周院长痛心不已,叹口气,“我尽力而为。”
接下来的几天,在盛星的宋思阳行尸走肉地活着,时不时就问一嘴他什么时候能去见褚越,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之前寝食难安。
短短时间原本就纤瘦的身躯更是没几两肉。
施源将宋思阳的行为看在眼里,只默默陪着,什么都没有多问,到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完全确认褚越在宋思阳心中的份量,也重新审视自己对宋思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
他能猜到变故的原因,一切异常都发生在他生日那天,聂浩的到来、深夜回盛星的宋思阳.....施源甚至想,只要宋思阳能恢复以前的活力,不能回盛星就不回吧。
可事已至此,已经不由得宋思阳决定自己的去留。
第七天,在周院长的一再恳求下,褚明诚终于松口让宋思阳去瞧褚越。
褚越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做了两场大手术,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但褚越的求生意志极强,硬生生挺了过去,尽管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仍在重症室监护着,大部分时间是昏迷状态。
去看褚越的那天早晨天清云朗。
聂浩诧异地看着形销骨立的宋思阳,上一次见少年还是秀润模样,才几天就瘦脱了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发什么重病,但他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微微朝宋思阳颔首便带着人进院。
他嘱咐道:“只能在病房外看一眼,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声,更不能让褚少知道你来过。”
宋思阳怔怔点头,又低声回答:“我知道。”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断往他鼻子里钻,他握了握因为不安而濡湿的掌心,将要到重症室前却起了怯意。
他害怕看到重病中的褚越。
聂浩看出他的恐惧,提醒道:“你只有两分钟,把握时间。”
宋思阳闻言用力地咬了下牙,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将眼睛凑到重症室门口的一小块玻璃上——玻璃是可遮挡的,聂浩提前将遮挡物挪开了。
宋思阳终于如愿见到了褚越。
重症室里除了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再无其它声响,褚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各种监测体征的管子,苍白无色的脸上带着氧气罩,闭着眼,感应不到外界的变化,更不会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宋思阳来看过他。
宋思阳双目一疼,又落下泪来。
他伸出手,拿手指按在玻璃上,隔空抚摸褚越的脸,脑袋磕在门上,仿若这样就能离褚越更近一些。
聂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分钟了,他却有些不忍心去打扰宋思阳,但到底是拿人工资办事,终是出声,“该走了。”
宋思阳扒着门,颤声道:“再一会,就一会儿.....”
聂浩犹豫着没有立刻拒绝,这时从走廊由远及近走来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宋思阳全心思都放在褚越身上,自然没有注意,直到那人开口说话,“聂助,我来看望褚越。”
是温洋。
宋思阳看向来人,少年只露出了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朝他点了点脑袋,挺友好的模样。
聂浩拉开宋思阳让温洋进内,宋思阳呆怔着没动,等温洋进去了又忍不住趴在玻璃上看。
温洋走到褚越的身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继而握住了褚越的手,这幅画面犹如一根扎扎进了宋思阳的瞳孔里。
聂浩道:“有医生和温洋照看,你不用太担心。”
宋思阳痛苦地挪开目光,恍惚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求助地看向聂浩,“褚越会好的,对吗?”
聂浩颔首,“会好的。”
宋思阳这才很勉强地笑了笑,他脸上仍挂着泪,这个笑容着实不伦不类。
他忽然想起褚越曾经跟他说过不想笑可以不笑,于是唇角的弧度又一点点落下,只深深地再看了重症室一眼就随着聂浩离开。
从今往后,陪伴在褚越是身边的会是温洋,他和褚越就真真正正再无瓜葛了。
他应得的,不是吗?
—
褚越彻底清醒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他在别墅见过对方一面,却连名字都没有记住,少年见他转醒,兴高采烈地按呼叫铃,又红着眼睛凑近了说:“褚越,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医生马上就来,你感觉怎么样......”
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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